犯眾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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犯眾怒
483、犯眾怒 *欠的什麽人情
楊小田幾句話一說, 現場莫名其妙地寂靜了下來。
倒不是大家覺得他說得對，而是大部份人心裏都犯起了嘀咕。
*
之前楊全順被抓去, 村派出所也只說是收到了群眾的舉報，所有人都默認舉報人是楊來順一家。
村裏只有他家被偷了，不是他家舉報的還能是誰。
哪裏想到原來是看起來與此毫不相關的楊小田。
都是一個村裏的，平白無故的有那麽大的仇嗎？
他一說出來，村裏長輩們及年長一些的臉色就變了。
楊常發跳起來就要打兒子。
*
楊小田在發現某些蛛絲馬跡之後，熱血上頭跑到村派出所把楊全順給舉報了。
然後楊全順真的被抓了。
楊全順剛開始被抓的時候楊小田就有點後悔了，尤其是看到留根大爺在村裏跑來跑去，頭發沒過幾天就全白了後。
不過隨著楊全順被關押到鎮上去，以及之後村裏傳來傳去的風言風語, 可以說楊全順卷入入室盜竊案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。
他又轉變了想法, 覺得自己做的是對的。
當然舉報這件事從頭到尾，他都沒敢跟村裏任何人說, 他知道楊全順這事不管真不真, 一旦被人知道是他舉報的，他都得落埋怨。
前一天村裏的老一輩都集中在隊長家商量楊全順這個事情怎麽辦，今天中間一輩年長一些的也被喊了過來。
楊小田雖然輩份不低，但是年紀還小, 倒沒人特地叫他, 不過他還是跟著他爸過來了。
然後聽了一晚上留字輩的幾個大爺輪流勸丁大爺、來富哥——
“……得饒人處且饒人。”
“都是一個隊裏的，一個祖宗傳下來的, 有什麽矛盾咱自家商量著解決。”
“這事搞得這麽嚴重，大家臉上都不好看，姓楊的出門都得被人指指點點。”
“趕緊讓來順回來, 去鎮上把案子消了。”
老一輩們也還算講理——
“來順多少損失，你留根大爺後面絕對還上。”
“來順做生意多少年了, 那點錢也不至於要把人逼得怎麽樣。真要把人逼成怎麽樣，你這一大家子不也歉疚……”
“都是鄉裏鄉親的多少年了，不至於。”
楊留根更是從上衣內袋裏拿了三千塊錢，要交給丁老爺子，聲音苦澀，“……看在兩家都在山這一邊這麽多年的份上，以前兩家老人（指的是楊全順的爺奶和楊來順的爺奶輩）都是常來常往的……”
丁老爺子和隊長楊來富臉色很難看，這一屋子的人，似乎他們不答應都不行。
不過不說他們做不了楊來順的主，就是能做，也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。
丁老爺子是入贅到楊樹屋隊的，可以說從年輕的時候開始一直到年老在村裏的地位都不高，哪怕他的大兒子成了村裏首富，二兒子在隊裏當小隊長，他在村裏還是天然的矮人三分。
楊來順混成首富，對村裏人從來不太看得起，大家基本也沒從他家沾到什麽好處，村裏人反而高看了他家幾分。
楊來富搞個小隊長，別看整天在村裏忙來忙去，其實這種小隊長沒有工資，村委每年只在過年時發點毛巾搪瓷缸做辛苦費，是個苦差事。
他搞幾年都是吃力不討好。
楊來富地位也並不高。
楊留根這麽大的年紀，在丁老爺子和楊來富面前說話如此低三下四，被苦苦哀求的父子倆也是窘迫得很。
眼看著幾個老爺子自說自話地把事情都快說成了。
私下裏意見不同的幾個也不說話，一直旁觀的楊小田就忍不了了，年輕氣盛直接自爆了。
氣得他爸追著他打。
楊小田也不管不顧，吵吵嚷嚷著把心裏想的都說了。
原本他一自爆，村裏大部分長輩們頓時群情激憤，不過等他邊跑邊把一些事情吐露出來。
大家又都各懷心思了。
村裏人家各家各戶一年四季都會養一些家禽，平時田地裏的東西不算，房前屋後除了菜園還會有一些柴禾堆，收獲時節谷場上還會堆上各種莊稼……
這些都是農家人的財富，而大多數人家都會有感覺這些東西似乎莫名其妙少了的時候，當然這種少有時候就是一種錯覺。
家裏的房前屋後時常有各種不起眼的痕跡，以前都默認是家禽、牲畜、山裏的野物什麽的造成的。
這時候個個都不自覺地多想了。
眾人心裏都清楚，現在雖然沒有得到確切的通知，但是楊全順絕對是犯事了，村裏的公安先來了一趟不說，後來鎮上的公安也來了一趟，只是公安們每次都說只是了解情況，他們也打聽不到實話。
之前是想著楊來順家有錢，被偷了也不是多大的事情，能補回來就算了。
現在被楊小田一點破，各人內心未宣之於口的隱秘念頭也冒了出來。
楊來順家墻高屋深，他家都被偷了，何況自家那些矮墻脆瓦。
老一輩人莫名其妙地就不說話了。
自家那點財產都是千辛萬苦從土裏刨出來的，可禁得起小偷一偷？
就像楊來順家的這樣來一趟，他們不是被偷光也得被嚇個半死。
*
後來楊留宗再招呼大家進屋商量事情的時候——楊留根家的這個錢怎麽還給楊來順家，他家肯定一下子掏不出一萬多，那兩輛摩托具體什麽價，能不能便宜一點……
原先讚成去鎮上撤案的某些人都不作聲了。
之前村裏人對公安們的問t話多少有所保留，一是不想楊全順真的進去，二也是怕楊留根兩口子知道後找自家麻煩。
這時候大部分人家心裏都有點後悔，還是楊小田說得對，“……不是他做的，他肯定就會被放回來了。現在回不來，那就是他做的……”
村裏真出了作殲犯科的人還真留不得。
現在是偷，誰知道以後會不會搶。
誰也不想在火藥桶邊住著。
*
“這錢我不能收。”丁老爺子將一疊用報紙裹得緊緊的鈔票推了回去，“大家也看到了，不是我家老大去舉的報，他報的是被偷的案子，跟你家沒關系。再說他具體丟了多少東西，多少錢，也沒跟我講。我家這三個兒子都分了家了，我誰的主也做不了。”
楊留根還要把錢往對方懷裏塞，他還是想得很清楚的，不管是不是楊來順舉報的他兒子，總歸苦主是楊來順，還得求著他。
“留根大爺，你也別為難我們了，哪天我哥回來我把話給你帶到，他怎麽想怎麽幹我就左右不了了……”楊來富也趕緊攔著，不收錢，“他報了案，就沒管這事了，公安怎麽判案其實他也控制不了。”
“……好像也是啊，上次聽鎮上公安還問……有沒有跟其他村鎮的人來往啥的，好像其他村鎮也出了事，都在一塊查。”終於有人想到這一點了。
“大爺真要賠，賠來順大哥家一個人的說不定還不行。”年輕一輩中有人吐槽。
楊留根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，有些事他都知道，只不過想著都是一個隊裏的人，賣著他的老臉讓隊裏人一致同意把他兒子先弄回來再說，楊來順去銷案如果還放不回來，還可以讓隊裏人寫聯名信，很多年前他們碰到事情寫聯名信還是很有用的。
“也不一定，什麽事情都有主有次的，全順那個樣子也成不了主，要是把其他人都抓到，說不定他不需要賠多少錢……”又有人說。
這話聽得楊留根老爺子心裏一梗，然後又一松。
*
楊傳順從來到隊長家從頭到尾沒說話，其實楊小田說的話，他早就想到了，他家去年是很明顯地被人踩點了。
那時候如果有個萬一，如果當時買廠的錢都放在了家裏，如果就那麽不湊巧，被偷了，那……
不敢想像，廠買不到手不說，還欠著高額債務……
想想都讓人後脊骨發涼。
不過他的不表態，其實也是一種表態了，誰都知道大桑樹老爺子和楊留根家關系好，現在連他家大兒子都不作聲，其他人自然也就知道大桑樹楊家大房的態度 了。
給楊來順施壓讓其撤案，甚至後續還準備寫聯名信為楊全順求情的計劃最終未能成行。
*
楊小蓮第二天晚上放學回家見到他爸的時候，他爸眉頭緊皺，太陽穴塗著清涼油，在家裏唉聲嘆氣。
“怎麽了？”她趕緊問。
他爸還從來沒有這麽愁過，這是碰上什麽事情了？
以前楊傳順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也愁過，只是那時候大都是背著孩子們的，楊小蓮她們知道的並不全面。
孩子們還真沒見過他爸這樣愁的。
“去去去，什麽事都有你。”一家之主不想跟孩子們說這些事情。
當時父女倆都在小飯廳裏，楊小蓮除了聞到她爸身上刺鼻的清涼油氣味，還能看到她爸的太陽穴一跳一跳的，一副苦不堪言、不堪其擾的樣子。
她轉身就去廚房找她媽了，劉英子這一天難得的空閑，正在廚房裏做晚飯。
劉英子把事情跟女兒一說。
“……回頭，你爺爺還說你爸爸半天，辦事不機靈什麽的說一堆，還讓你爸幫著找人呢。”
“他家跟咱們家往上數多少代才是一個祖宗，他家在村裏還有比咱家關系近得多的呢，什麽時候他家的事情全賴我們家了。你爸就好欺負，就全落到他頭上了。”劉英子對著前屋大聲說。
前屋後窗裏楊小菊正給她爸使勁揉著太陽穴。
“老頭子腦子昏了吧，真把自己當姓楊的大家長了，幾個兒子才稍微混得好一點，做兒子的沒飄，做老子的飄了。”劉英子嘀嘀咕咕非常不滿。
這都是什麽事情，什麽時候他們家跟村裏的不良事件（人）扯上關系了。
別人撇清都撇不贏吧。
“這事，你別管了。”劉英子沖前屋吼了一句，“多少年欠的人情了，我們留著三姑做事情，每個月給她按時發工資，沒少過她一分錢，一年四季把衣服給她姐妹倆穿，甚至之前那老頭子活計也是宗勝看我們面子上給他的，我們還欠他什麽？”
劉英子都不說欠人情是老屋的事情了，長輩欠的人情他們小輩也認同，需要還。
只是這個人情不能還得沒完沒了。
“實在不行，我到年底給三姑再多包個紅包，看他家還有什麽好說的。”
楊傳順腦袋突突的痛，以前從來沒有痛得這麽厲害過，他閉著眼睛皺著臉。
楊小菊使勁按著她爸的太陽穴，她爸的腦子都快糾結得跳出來了。
楊小蓮聽了劉英子的一番話，氣憤之餘更多的是莫名其妙，她總感覺這中間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事情。
看不見，摸不著，好似霧裏看花，水中望月。
思量半響，這個事情還得從欠的什麽人情捋起。
“咱家到底欠留根大爺家什麽人情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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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3、犯眾怒 *欠的什麽人情
楊小田幾句話一說, 現場莫名其妙地寂靜了下來。
倒不是大家覺得他說得對，而是大部份人心裏都犯起了嘀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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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楊全順被抓去, 村派出所也只說是收到了群眾的舉報，所有人都默認舉報人是楊來順一家。
村裏只有他家被偷了，不是他家舉報的還能是誰。
哪裏想到原來是看起來與此毫不相關的楊小田。
都是一個村裏的，平白無故的有那麽大的仇嗎？
他一說出來，村裏長輩們及年長一些的臉色就變了。
楊常發跳起來就要打兒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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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小田在發現某些蛛絲馬跡之後，熱血上頭跑到村派出所把楊全順給舉報了。
然後楊全順真的被抓了。
楊全順剛開始被抓的時候楊小田就有點後悔了，尤其是看到留根大爺在村裏跑來跑去，頭發沒過幾天就全白了後。
不過隨著楊全順被關押到鎮上去，以及之後村裏傳來傳去的風言風語, 可以說楊全順卷入入室盜竊案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。
他又轉變了想法, 覺得自己做的是對的。
當然舉報這件事從頭到尾，他都沒敢跟村裏任何人說, 他知道楊全順這事不管真不真, 一旦被人知道是他舉報的，他都得落埋怨。
前一天村裏的老一輩都集中在隊長家商量楊全順這個事情怎麽辦，今天中間一輩年長一些的也被喊了過來。
楊小田雖然輩份不低，但是年紀還小, 倒沒人特地叫他, 不過他還是跟著他爸過來了。
然後聽了一晚上留字輩的幾個大爺輪流勸丁大爺、來富哥——
“……得饒人處且饒人。”
“都是一個隊裏的，一個祖宗傳下來的, 有什麽矛盾咱自家商量著解決。”
“這事搞得這麽嚴重，大家臉上都不好看，姓楊的出門都得被人指指點點。”
“趕緊讓來順回來, 去鎮上把案子消了。”
老一輩們也還算講理——
“來順多少損失，你留根大爺後面絕對還上。”
“來順做生意多少年了, 那點錢也不至於要把人逼得怎麽樣。真要把人逼成怎麽樣，你這一大家子不也歉疚……”
“都是鄉裏鄉親的多少年了，不至於。”
楊留根更是從上衣內袋裏拿了三千塊錢，要交給丁老爺子，聲音苦澀，“……看在兩家都在山這一邊這麽多年的份上，以前兩家老人（指的是楊全順的爺奶和楊來順的爺奶輩）都是常來常往的……”
丁老爺子和隊長楊來富臉色很難看，這一屋子的人，似乎他們不答應都不行。
不過不說他們做不了楊來順的主，就是能做，也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。
丁老爺子是入贅到楊樹屋隊的，可以說從年輕的時候開始一直到年老在村裏的地位都不高，哪怕他的大兒子成了村裏首富，二兒子在隊裏當小隊長，他在村裏還是天然的矮人三分。
楊來順混成首富，對村裏人從來不太看得起，大家基本也沒從他家沾到什麽好處，村裏人反而高看了他家幾分。
楊來富搞個小隊長，別看整天在村裏忙來忙去，其實這種小隊長沒有工資，村委每年只在過年時發點毛巾搪瓷缸做辛苦費，是個苦差事。
他搞幾年都是吃力不討好。
楊來富地位也並不高。
楊留根這麽大的年紀，在丁老爺子和楊來富面前說話如此低三下四，被苦苦哀求的父子倆也是窘迫得很。
眼看著幾個老爺子自說自話地把事情都快說成了。
私下裏意見不同的幾個也不說話，一直旁觀的楊小田就忍不了了，年輕氣盛直接自爆了。
氣得他爸追著他打。
楊小田也不管不顧，吵吵嚷嚷著把心裏想的都說了。
原本他一自爆，村裏大部分長輩們頓時群情激憤，不過等他邊跑邊把一些事情吐露出來。
大家又都各懷心思了。
村裏人家各家各戶一年四季都會養一些家禽，平時田地裏的東西不算，房前屋後除了菜園還會有一些柴禾堆，收獲時節谷場上還會堆上各種莊稼……
這些都是農家人的財富，而大多數人家都會有感覺這些東西似乎莫名其妙少了的時候，當然這種少有時候就是一種錯覺。
家裏的房前屋後時常有各種不起眼的痕跡，以前都默認是家禽、牲畜、山裏的野物什麽的造成的。
這時候個個都不自覺地多想了。
眾人心裏都清楚，現在雖然沒有得到確切的通知，但是楊全順絕對是犯事了，村裏的公安先來了一趟不說，後來鎮上的公安也來了一趟，只是公安們每次都說只是了解情況，他們也打聽不到實話。
之前是想著楊來順家有錢，被偷了也不是多大的事情，能補回來就算了。
現在被楊小田一點破，各人內心未宣之於口的隱秘念頭也冒了出來。
楊來順家墻高屋深，他家都被偷了，何況自家那些矮墻脆瓦。
老一輩人莫名其妙地就不說話了。
自家那點財產都是千辛萬苦從土裏刨出來的，可禁得起小偷一偷？
就像楊來順家的這樣來一趟，他們不是被偷光也得被嚇個半死。
*
後來楊留宗再招呼大家進屋商量事情的時候——楊留根家的這個錢怎麽還給楊來順家，他家肯定一下子掏不出一萬多，那兩輛摩托具體什麽價，能不能便宜一點……
原先讚成去鎮上撤案的某些人都不作聲了。
之前村裏人對公安們的問t話多少有所保留，一是不想楊全順真的進去，二也是怕楊留根兩口子知道後找自家麻煩。
這時候大部分人家心裏都有點後悔，還是楊小田說得對，“……不是他做的，他肯定就會被放回來了。現在回不來，那就是他做的……”
村裏真出了作殲犯科的人還真留不得。
現在是偷，誰知道以後會不會搶。
誰也不想在火藥桶邊住著。
*
“這錢我不能收。”丁老爺子將一疊用報紙裹得緊緊的鈔票推了回去，“大家也看到了，不是我家老大去舉的報，他報的是被偷的案子，跟你家沒關系。再說他具體丟了多少東西，多少錢，也沒跟我講。我家這三個兒子都分了家了，我誰的主也做不了。”
楊留根還要把錢往對方懷裏塞，他還是想得很清楚的，不管是不是楊來順舉報的他兒子，總歸苦主是楊來順，還得求著他。
“留根大爺，你也別為難我們了，哪天我哥回來我把話給你帶到，他怎麽想怎麽幹我就左右不了了……”楊來富也趕緊攔著，不收錢，“他報了案，就沒管這事了，公安怎麽判案其實他也控制不了。”
“……好像也是啊，上次聽鎮上公安還問……有沒有跟其他村鎮的人來往啥的，好像其他村鎮也出了事，都在一塊查。”終於有人想到這一點了。
“大爺真要賠，賠來順大哥家一個人的說不定還不行。”年輕一輩中有人吐槽。
楊留根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，有些事他都知道，只不過想著都是一個隊裏的人，賣著他的老臉讓隊裏人一致同意把他兒子先弄回來再說，楊來順去銷案如果還放不回來，還可以讓隊裏人寫聯名信，很多年前他們碰到事情寫聯名信還是很有用的。
“也不一定，什麽事情都有主有次的，全順那個樣子也成不了主，要是把其他人都抓到，說不定他不需要賠多少錢……”又有人說。
這話聽得楊留根老爺子心裏一梗，然後又一松。
*
楊傳順從來到隊長家從頭到尾沒說話，其實楊小田說的話，他早就想到了，他家去年是很明顯地被人踩點了。
那時候如果有個萬一，如果當時買廠的錢都放在了家裏，如果就那麽不湊巧，被偷了，那……
不敢想像，廠買不到手不說，還欠著高額債務……
想想都讓人後脊骨發涼。
不過他的不表態，其實也是一種表態了，誰都知道大桑樹老爺子和楊留根家關系好，現在連他家大兒子都不作聲，其他人自然也就知道大桑樹楊家大房的態度 了。
給楊來順施壓讓其撤案，甚至後續還準備寫聯名信為楊全順求情的計劃最終未能成行。
*
楊小蓮第二天晚上放學回家見到他爸的時候，他爸眉頭緊皺，太陽穴塗著清涼油，在家裏唉聲嘆氣。
“怎麽了？”她趕緊問。
他爸還從來沒有這麽愁過，這是碰上什麽事情了？
以前楊傳順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也愁過，只是那時候大都是背著孩子們的，楊小蓮她們知道的並不全面。
孩子們還真沒見過他爸這樣愁的。
“去去去，什麽事都有你。”一家之主不想跟孩子們說這些事情。
當時父女倆都在小飯廳裏，楊小蓮除了聞到她爸身上刺鼻的清涼油氣味，還能看到她爸的太陽穴一跳一跳的，一副苦不堪言、不堪其擾的樣子。
她轉身就去廚房找她媽了，劉英子這一天難得的空閑，正在廚房裏做晚飯。
劉英子把事情跟女兒一說。
“……回頭，你爺爺還說你爸爸半天，辦事不機靈什麽的說一堆，還讓你爸幫著找人呢。”
“他家跟咱們家往上數多少代才是一個祖宗，他家在村裏還有比咱家關系近得多的呢，什麽時候他家的事情全賴我們家了。你爸就好欺負，就全落到他頭上了。”劉英子對著前屋大聲說。
前屋後窗裏楊小菊正給她爸使勁揉著太陽穴。
“老頭子腦子昏了吧，真把自己當姓楊的大家長了，幾個兒子才稍微混得好一點，做兒子的沒飄，做老子的飄了。”劉英子嘀嘀咕咕非常不滿。
這都是什麽事情，什麽時候他們家跟村裏的不良事件（人）扯上關系了。
別人撇清都撇不贏吧。
“這事，你別管了。”劉英子沖前屋吼了一句，“多少年欠的人情了，我們留著三姑做事情，每個月給她按時發工資，沒少過她一分錢，一年四季把衣服給她姐妹倆穿，甚至之前那老頭子活計也是宗勝看我們面子上給他的，我們還欠他什麽？”
劉英子都不說欠人情是老屋的事情了，長輩欠的人情他們小輩也認同，需要還。
只是這個人情不能還得沒完沒了。
“實在不行，我到年底給三姑再多包個紅包，看他家還有什麽好說的。”
楊傳順腦袋突突的痛，以前從來沒有痛得這麽厲害過，他閉著眼睛皺著臉。
楊小菊使勁按著她爸的太陽穴，她爸的腦子都快糾結得跳出來了。
楊小蓮聽了劉英子的一番話，氣憤之餘更多的是莫名其妙，她總感覺這中間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事情。
看不見，摸不著，好似霧裏看花，水中望月。
思量半響，這個事情還得從欠的什麽人情捋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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